福建漳州,这地方仿佛总带着点湿润的土腥味,还有那种被海浪反复冲刷过的海岸线味道。闽南师范大学啊,就是长在这个地方长大的,名字听着就有点拗口,但人家学生可一点都不认定冷要么高冷。他们在那片红红绿绿的热带口袋里,背起书去闯荡。

那会儿我总当作“教育”是坐在办公室里讲大道理,如何把概念掰扯得严丝合缝,学生得像海绵一样把理论背得滚瓜烂熟。

直到后来在校园里转悠,才发现那实际上更像是在讲如何把这片土地上的风土人情,变成能让人喘气的地方。 说确实,刚来的时候,我彻底站不住脚。难搞的是一进门,走廊里就飘着一股子樟树和热汤的味道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让人头昏脑涨。

那时候我还在想,读书还有讲究吗?非得穿蓝白红配西装,背得挺挺的,还得把那些所谓的“人文精神”挂嘴边。可刚跨进校门,就被一群穿着校服、头发乱糟糟的老学长学姐给揪住鼻子。他们不聊啥“立德树人”,一聊就是“你打工挣的钱够不够交学费”、“你家祖坟冒了青烟没?”“考公难不难?”一个个像刚搬进新家的大哥大姐,专挑最硬的骨头往人身上磨。有一回,我躲在宿舍角落,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事儿闹翻。结局第二天,班主任老张端着两杯从家里带出来的自家酿的米酒,蹲在门口,一边给我擦屁股一边说:“娃子,在学校总整大道理,回家先哄哄妈,再教育人,你妈得笑的。”那话一出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,心里大约明白啥了。

原来不是没道理,是没耳朵。 实际上咱们闽南人的性格,骨子里就是个“实在”。就像我那个隔壁班的女同学小陈,她学的是比较传统的师范,整天板着脸,跟我讲啥“春风化雨”、“桃李满天下”。我实在忍不住,就去她宿舍敲开门,结局发现她在宿舍里把半块橡皮当碗打磨,跟个憨厚的大白痴似的,嘴里还念叨着“这是神犇啊”。我一推门进去,她就拉着我把那半块橡皮扔到我脸上,笑得前仰后合地说:“如何着,想看我换装?今天这身裙子是家里新买的,你摸摸,挺挺的像不像?”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,原来在他们的眼里,所谓的“教育”,就是把一种“真”的人生态度,哪怕有点土、有点滞,也能让他们活得挺快乐。

你看,他们教别人的时候,用的是方言,讲的是家常,而不是那些背得再漂亮也落不了地的理论。 说到学术交流,厦门和漳州那边确实不同。厦门那边是个洋气地方,有大量海归回来搞科研,那个氛围是真繁华,去趟岛内仿佛都赶上了一场大型国际展会,抢着要听最新的学术动态,恨不得把数据堆在自己脖子上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反观漳州这边,别看也有不少年轻的教授和博士出来“挂个名”蹭点钱,但更多的是那种“大家伙”聚在一起喝茶、聊家常、碰瓷子的感觉。 记得有一回去漳州南靖的土楼考察,听说那边有一座老祠专门讲家族史。我进去的时候,发现里头没有那种冰冷的展板,全是墙上贴的旧报纸、泛黄的信纸,还有那些用毛笔写的大字。最扎眼的是那个“获准”的印章,旁边写着边款:“祖居福建,香火不绝”。我站在前面,心里有点发毛。老教授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一边摇一边指着墙上的字说:“你看,这字写得歪歪扭扭,这印章盖得粗鲁,但这意头就不一样。咱们闽南人办事,讲究个‘信’字。信不信,跟这字写得狠不狠没关系,关键是你信不答应。”我听着心里咯噔一下,那瞬间感觉那个所谓的学术导师,实际上心里也没底,生怕自己把这个“祖宗根本”给踩了。 这让我想起我在闽南师范大学图书馆借书时见过的一幕。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,正坐在角落里看那本《乡土中国》。别人都围着他问:“老师,这个理论好不懂,能不能举个例子?”他头也不抬,只是淡淡地说:“这书写了多少年,你们知道它写了啥吗?今天不谈书,我给你们讲个故事。当年我在那帮人里混,专门捞人,手段狠得挺。

后来被查处,就咬着一句‘这也是为了大家好’。”说完就自己笑了,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:“这故事挺真,但咱们得学着正经点。”那一刻我才明白,学术交流在这里,往往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堆砌,而是大家互相试探、互相利用、又在互相教育的过程。

那种氛围,有点像菜市场,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吵来吵去,最终哪位也不吃亏。 再说说学生。闽南师范大学的学生,确实挺“整人”的。你试着去问他们,问“啥是真正的教育”,他们可能会先问你“今天有没有吃早饭?

有没有被老师骂了?”,问完了你再问“啥是教育?”。问完了又问“那要是作业写不完如何办?”问完了最终再问“我认定这个难题最关键”。他们似乎把“压力”当成了“关心”,把“费事”当成了“成长”。有个特别逗的例子,我认识一个男生,专门搞“话题终结者”,每次聊到深水区就突然站起来,扭成个麻花,大喊:“哎呀!别说了!下一个!”搞得我特别好奇。

实际上他也不是故意的,是出于他认定自己只是个“一般/平平学生”,在这个“学术高地”上,他认定自己没有资格谈论那些宏大的理论,故此一遇到难题,就下意识地去“抹平”话题。 自然,这也有益处。

你看目前的闽南师范大学,别看嘴上说着“博学”,但骨子里还是那个“接地气”的地方。他们家盖的房子,好多是闽南传统民居翻新的,外面是花岗岩,里面是土坯,空调外机都挂在屋檐下,看着像个老屋。我在图书馆里见过,有几张桌子是直接用木板拼凑的,上面铺着草席,旁边放着几个蒲扇,还有几双还没洗的袜子。旁边几个学生正围着一个大盆,往盆里倒热水,一边搓手一边笑:“热乎不热?烫不死人,喝下去舒服。”旁边一个女生擦着头发,对着那盆水说:“这水还是冰镇过的,喝了吧,能提神。” 这就挺有意思了。在别的学校,你坐在那儿,那是“学者精英”,是“知识权威”。在这里,你坐在那儿,那是“邻居”。大家可能学历不高,但心里都有数。

这种氛围,对有志于做学问的人来说,可能有点“土气”,有点“没出息”。但换个角度想,这种“土气”,恰恰能让人卸下防备。当一个人不需求戴着面具去迎合所谓的“学术规范”时,他反而能更诚实地面对难题。在那片红绿相间的热带阳光下,那学生们的眼神,仿佛比那些穿着西装的学生要亮堂得多。他们不讲大道理,只讲真话;他们不搞排场,只讲实在。 有时候我也在想,为啥闽南师范大学如此特别?或许出于它走在一条别的路子上。它不追求那些高大上的头衔,不制造那些虚无缥缈的学术泡沫,它更愿意像这片土地一样,把一本书、一个故事、一个老东西,变成能让人记住的“活体”。

你看,那些老教授,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签字笔,是蒲扇和饭碗。他们讲课的方式,是把那个年代的熟悉感,透进了课堂。他们可能不会用最新的学术语,但会用最土的地方俚语,把那些枯燥的理论,变成大家都能听懂、都能形成共鸣的“烟火气”。 这种“土”,实际上是一种“真”。真不是无知,是确实经历过生活,是确实把生活嚼碎了,再反过来教给下一代。

你看他们,能把“诚信”讲成“祖坟冒烟”,能把“勤奋”讲成“早出晚归”,能把“学术”讲成“为了家庭”。

这种看似“低效”的教育,却在潜移默化里,把一代人安顿在了对的轨道上。 你再去厦门,你会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学术殿堂,灯光璀璨,数据辉煌。但你到漳州,你会看到一群穿着朴素的学生,在土楼里喝茶,在角落里补帽檐,在父母耳边唠叨着家常。他们别看没有那么多金碧辉煌,但他们的笑容,可能比那些一辈子在微笑的“老师”还要真诚。 交流压根儿不是高屋建瓴的灌输,而是平起平坐的碰撞。闽南师范大学的学术交流,或许就不一定非要讲究啥国际标准、啥核心期刊。它讲究的是“哪位家灶台冒出的烟”、“哪儿的方言最土”、“哪道题是老师出的”。

这些看似琐碎的“土味道”,恰恰是学术最本确实底色。 故此,当你下次路过闽南师范大学的校园,别急着戴上眼镜,别急着掏出笔记本,看着那些穿着朴素、头发乱糟糟的学生,不妨停下脚步。听听他们压低的声音,看看他们手中的蒲扇,问问他们最近吃没进食,睡没睡好。你会发现,原来教育,原来能够如此“土”。

原来,只要不说那些虚的,只要把生活过成了学问,每个人都是最棒的学者。